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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洪海:说鸡

王洪海

2008年11月05日  来源:本网
  鸡在古代被称作“知时鸟”,我不知道在那个漫长的没有闹钟的年代里,人们驯养它除却用来“口实”外,是不是也有“耳闻”之妙用?反正事实是,鸡的生活规律被人们所利用,“雄鸡一唱天下晓”,人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。
  传说中,大名鼎鼎的孟尝君逃到函谷关时,正是半夜。关上规定,每天鸡鸣以后才能打开关门让商旅通过。这可急煞了他,幸好门客中有善于模仿鸡叫的,几声模仿下来,引起了附近村中的鸡都叫了。守关的人听到鸡叫,便打开关门,让孟尝君一行人过关,从而逃出了秦国。这便是成语“鸡鸣狗盗”之“鸡鸣”的来历,故事出自《史记·孟尝君列传》。
  当然,雄鸡报晓有时是不合适宜的。在《诗经·齐风》里有一首有趣的诗叫《鸡鸣》:“鸡既鸣矣,朝既昌矣。”“匪鸡则鸣,苍蝇之声。”“东方明矣,朝既昌矣。”“匪东方则明,月出之光。”“虫飞薨薨,甘与子同梦。”“会且归矣,无庶予子憎。”天要亮了,一对痴男怨女在幽会将终时欲罢不能,似乎是鸡叫干扰了他们的好事。在蒲松龄的笔下,每每书生与狐女相会情浓意厚时,出现的也多是鸡叫,故事由此达到最高潮,撩人心魄。也有付出代价的,古时在浙江金华、武义等地就流行有在七月七宰杀雄鸡的风俗,原因不过是怕桥头相会的牛郎织女因为雄鸡的啼叫而分开,当然这只是人们的美好愿望而已。
  雄鸡报晓是天经地义,但“牡鸡司晨”却为人所诟,常被用来比喻女人干政。在老百姓的眼中,什么都应该本分,该干嘛干嘛,各司其职,所以歇后语“守着公鸡下蛋——瞎操心”实与“狗拿耗子——多管闲事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也有例外的,在我的家乡一带,流行过麻姑节,关于这个节日的传说的版本也很多。其中有一则,我很喜欢,说是秦始皇征用民工修长城,为了最大限度地使用劳动力,就对民工们许愿:“只要能听到公鸡叫,你们就可以休息,它当天叫,你们就当天休息。”大家听后十分高兴。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算话,秦始皇还命人打造了一只铁公鸡,抬上山放在众人面前。而事实上,秦始皇在让人打造铁公鸡的同时,早就下令把方圆几百里内的公鸡全杀掉了。所以,一连几个月,民工们也没有听到鸡鸣,大骂狡诈的秦始皇。让人想不到的是,在一月明之夜,疲惫不堪的民工们忽而听到了鸡鸣,那声音是既嘹亮、高亢,又清晰、美妙。大家左寻右找,最后发现竟然是那只铁公鸡。后来,这件怪事被秦始皇知道了,他派人潜伏在铁公鸡周围,日夜窥探,终于发现:原来是有人钻进铁公鸡肚子下面学鸡叫。这可气煞了秦始皇,他让手下的人把学鸡叫的人抓起来就地正法。直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,秦始皇才知道他杀的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的亲妹妹——麻姑,一个脸上长满了麻子,心地却很善良的女人……(据葛洪《神仙传》载,麻姑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女仙,建昌人,修道牟州东南姑余山。东汉桓帝时,应王方平之召,降于蔡经家,年十八九,能掷米成珠,自言曾三次见东海变桑田,蓬莱之水也浅于旧时,或许又将变为平地。后世则有沧海桑田之说,比喻世事变化之巨大。她的手指像鸟爪,蔡经见后曾想:“背大痒时,得此爪以爬背,当佳。”后文人作为典故:唐杜牧《读韩杜集》“杜诗韩集愁来读,似倩麻姑痒处搔。”又传三月三日西王母寿辰,麻姑在绛珠河畔以灵芝酿酒,为王母祝寿。故祝女寿者多赠麻姑像,称“麻姑献寿”。民间将农历七月十五日定为麻姑节。——刘玉宗、殷雨安《青龙满族》)
  在古人的诗句中,与人们生活密切相关的鸡更是被赋予了平和、安宁的美学意义。“故人具鸡黍,邀我至田家”(孟浩然《过故人庄》),“莫笑农家腊酒浑,丰年留客是鸡豚”(陆游《游山西村》)写出了主人的好客、豪爽,更揭示了自得其乐的农家生活。在陶渊明的名篇《桃花源记》里,那个令人向往的世外桃源是“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”,“见渔人……便要还家,设酒杀鸡作食”。而在《归田园居》之一(“少无适俗韵”)中,陶公不着其人,以“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”其声入诗,写农家生活自是更胜一筹。需要说明的是,“暧暧远人村,依依墟里烟。狗吠深巷中,鸡鸣桑树颠”句,曾被苏轼誉之为“如大匠运斤,无斧凿痕”(明都穆《南濠诗话》)。不可不知的是,“狗吠”二句录自汉乐府《鸡鸣》“鸡鸣高树颠,狗吠深宫中”;陆机亦有类似的诗句:“虎啸深谷底,鸡鸣高树颠”(《赴洛道中作》)。
  大抵因为鸡的形体较小和太过普遍,所以凝结其身的还有平庸、寻常、弱小势力的象征意义,经常被藐视和讥笑,如“鹤立鸡群”、“落魄的凤凰不如鸡”、“杀鸡儆猴”、“杀鸡焉用宰牛刀”、“阉鸡趁凤飞”等。在当代的某些词汇里,它还有另一层面,“小姐”、“鸡奸”之流的就不用说了。然而无论怎样,今天的物质生活已离不开它了,肉、蛋、皮、毛,无之不取,说起来也够可怜的。

(责编: 王洪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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